
国家究竟为何物?近代以来不论东方西方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挺之者谓其至高无上个人比之国家无乃草芥尔。反之者谓其不过为专制者之最后一块遮羞物。在国内尤以近日西@藏及奥@运@圣@火事@件之后持见不同双方大有水火不容之势。今日中国社会之分@裂由此可见一斑,不但分@裂成巨富与赤贫、特@权与边缘而且在对国家态度上分@裂为“爱@国者”与自@由主@义者。在巨富与赤贫之间只有一个量少积弱离破产只差一步的中产阶层。在特@权与边缘之间唯剩一批蝇营狗苟唯一己之利是求完全弃民众疾苦于不顾的官@吏。在“爱@国者”的狂热氛围间偶有一二尚未发狂的人甫一发声即罹对方舆论炮火之难。在中国社会的分@裂几乎必然导致国家纷乱。社会是国@家的基础,如若社会分@裂了即使国@家暂时仍为大一@统亦难逃大分@裂之厄运,纵观国史纵强大如汉唐者靡不仆于是。中国自洋务以来社会变@革不知凡几,然积百五十年之功我国仍是国@家与社会不分、政@党与国家不分、政@党与政@府混一。如是则社会问题必然上升为国@家问题,国@家问题又必牵涉政@府,而政@府唯一@党所有。要之则所有问题最终唯指向一@党专@政。一@党执@政明言之即私@天下,政@党不放@权政@府难独立,政@府不独立国家难有活力。国@家无活力则社会必窒息。如此之结构必然使一处发病牵及全身,而只于一处改@革不触及根本则于全局几无裨益反致处处掣肘。任何革@新几乎都弊端丛生与改@革初意去之远矣!而西方诸国之所以成功乃是政@府不为党有,社会亦与国@家不同为一体。社会问题自在社会自身解决,解决不了的委之政@府,此届政@府解决不了则重选政@党再建一新政@府则罕见问题甫一出现即上升为国家问题的。若问社会是什么?社会是由一个个自@由独立的人组成的不同团体的总和。社会独立的前提便是个人的独立与自@由。中国难有独立社会正是因为缺乏独@立的人!此亦是每当我国有大异动政@党打出爱@国主@义大旗时屡试不爽的深层原因,盖因为民众对国@家的依赖,转而成对政@党的屈膝。
政@府乃提供公共服务之机构,以是则政@党必得有公共精神否则逞一@党之@私,政@府必沦为权贵之手。观美国之华盛顿、杰弗逊等开国诸杰莫不有以天下为公之理想,反视我开国之太@祖太@宗莫不以国家为己囊中之物,二者高下判若云渊。近日有论毛为理想主义者谓毛之发动文@革乃为理想驱动初衷甚好,此论害人尤甚。盖不知凡以改@造天下为己任者莫不有私@天下之潜意,此类人皆有不问他人愿意与否只以一己之愿而强加于他人之驱动力。若此论不破则我中@华永无民@主之日,他日必会出现太@祖第二乃至第三!
即便我国古代虽貌似国@家总揽全局实则由于技术限制国@家权@力根本无法达于乡村。而乡村之所以可正常运转全赖于乡绅与宗族。此则于国@家与民众之间有一缓冲此一缓冲则近似今日西方之社团。有此缓冲则国民不致与国@家骤起冲突,史上乱@世皆起于此阶@层不复存在之时。
近来西方国@家大有以国家@权@力侵社会权@力之势,岂不知社会这一层权@力一旦剥脱殆尽便是国@家直面民众之时,斯时则一切矛盾直指国@家与政@党一如中国之当代。凡政@治不稳政@权频更之国家皆缺乏社会之独立若战前日本意大利,此皆社会与国@家不分民众皆卷入政@治之故。我以为政@治是政@党的事业,民众选出政@党即是委托其治国理事;社会是民众的事业只有民众有求时,政@党方能插手期间,二者不分必生争端。此关系英美处理的最好,如近代英国之贵族即社会领袖起沟通民众与政@府之作用,美国之社团亦起此作用。表面看民众游离政@治实则政为民有,无非中间有一转承阶层而已。
专@制政@党之所以反对社会独立乃因为社会不独立政@党面对的是一群散乱无组织的个人,虽难驾驭而不致骤起发难,而一旦社会独立则需面对一大群有组@织有目标的团体,此实为私@天下政@党所不愿见到者。古代社会无此忧虑是因为当时尚无民@主自@由之观念,而这些却是当今政@党必须面对的。
民@主的道路其实就是一条社会自@治的道路。后人只看到普选遂认为民@主就是普选,其实是差之远矣。真正的民@主只是对民众自@治能力的一种训练。之后必然要走到社会自@治这条道路上来。真正的民@主国家应当是民众离国@家越来越远,而国@家不过是人们的一种心理认同,国家已经消解于社会之中权@力再难收回,到此即使没有国家人们照样可以正常生活。我甚至以为以美国之民@主程度即便分@裂为50个国@家依旧强大。
专@制国家得以正常运转的前提乃是执@政者有一种类似宗教的立国精神,以此吸引大众支持政@权,而此种精神一旦消失或人@民理智起来则一切后果难测矣!

